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文会夺魁后的日子,林青阳的生活仿佛被投入石子的湖面,涟漪不断扩散。“林青”之名与那阙《水调歌头》以惊人的速度在白溪城传播开来,甚至压过了即将到来的中秋余韵。茶楼酒肆、书院坊间,无人不在谈论那位横空出世的青衫才子,其词作之旷达高远,被许多文人引为中秋绝唱。
他的小摊前,更是迎来了前所未有的热闹。慕名而来的文人雅士,想一睹“青衣秀士”真容;家中确有疑难文书需要处理的富户乡绅,希望能借他之力;甚至还有一些怀春少女,假借代写书信之名,只为近距离看看这位传说中才貌双全的年轻公子。
林青阳应对得愈发谨慎。他依旧保持着每日出摊的习惯,面对汹涌的人潮,他态度温和,有求必应,但对于任何试图探听他身世背景的言语,都巧妙地以“家道中落,南下游学”八字真言挡回,谈及具体籍贯更是讳莫如深,只以模糊的“江南人士”搪塞。众人见他谈吐不凡,气质清华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忧郁,只当是遭了难的世家子,心有戚戚,不忍逼迫,反而多了几分体谅与尊重。这层神秘感,无形中更为他增添了几分魅力。
那块温玉,被他用一根结实的红色丝绳系好,与沈孤雁轮流佩戴以助武道修行。玉石仿佛与他身体产生了某种奇妙的共鸣,日夜不停地散发着温和而精纯的气息。这气息并非炽热,而是一种如沐春阳的舒适感,缓缓渗透进他的四肢百骸,滋养着经脉,抚平因修炼和思虑带来的疲惫。当他运转那粗浅的《吐纳诀》时,效果更是显着,内力凝聚和在小周天运转的速度,比之前快了三成不止,那缕细若游丝的气流,也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凝实、茁壮。连带着演练《伏虎拳架》时,也觉气血奔腾愈发旺盛,筋骨齐鸣,力气增长肉眼可见。沈孤雁使用温玉修行时,亦能清晰感受到其中蕴含的平和能量对她稳固内息、消除练功后暗伤隐痛颇有裨益,清冷的眼眸中偶尔会闪过一丝惊异。
日子就这么安稳的过了几个月。
这日傍晚,橘红色的夕阳将白溪城染上一层暖意,林青阳刚送走一位他为其新开张的绸缎庄题写匾额的老掌柜,正准备收拾笔墨,那个熟悉的身影再次如同鬼魅般,悄无声息地在他摊前站定,投下一片阴影,正是白松老先生身边那位沉默如石、气息精悍的随从。
“林公子。”随从的声音平淡无波,如同他的面容。
林青阳心中早有预料,面上却适时地露出几分恰到好处的惊讶与客气,放下手中的镇纸,拱手道:“原来是白老先生身边的壮士,不知此次前来,有何指教?”他注意到,这次随从并未穿着那日的劲装,而是一身深灰色的常服,更显得低调内敛,但其站姿与眼神中透出的那股子锐利,却无法完全掩盖。
随从没有多余寒暄,直接递上一封素雅的信笺,信封是上好的雪浪笺,带着淡淡的松墨香气:“我家老爷请公子过府一叙。”
林青阳双手接过,指尖触及纸张,感受到其细腻的质地。他拆开火漆封缄,抽出信纸,上面只有寥寥数语,是白松的亲笔,字迹苍劲有力,力透纸背,却又不失法度,内容是邀他过府品茗,赏玩新得的几幅字画,言辞恳切,并未言明具体事宜,但恰恰是这种随意,更显其用意不凡。
“白老先生相召,是晚辈的荣幸,自当遵从。”林青阳收起信笺,放入怀中,态度恭谨,“不知老先生约定何时?晚辈也好准备。”
“老爷吩咐,若公子得闲,现在便可随我前往。”随从的语气依旧平淡。
林青阳看了一眼身旁一直静立、如同影子般守护的沈孤雁。沈孤雁今日穿着一身更显朴素的玄色布裙,长发简单地束在脑后,未施粉黛,却自有一股清冽之气。她感受到林青阳的目光,几不可察地微微颔首,眼神传递着“小心应对”的讯息。
“好,请壮士稍候片刻,容我收拾一下摊具,便随您前往。”林青阳不再犹豫,快速而有序地将笔墨纸砚收入一个半旧的木匣中,又将招牌木板倚在客栈门内,这才对随从示意。
再次踏入那座位于城北、毗邻书院、环境清幽的别院,心境与上次已截然不同。穿过影壁,绕过回廊,书房内依旧是熟悉的陈设,紫檀木的书架,博古架上的奇石盆景,以及那弥漫不散的淡淡书香与茶香。白松老先生依旧坐在那张宽大的紫檀木椅上,身着家常的深蓝色绉纱道袍,显得闲适而雍容。见林青阳进来,他含笑示意他在对面的蒲团上坐下。那名随从则无声地退至门外,如同融入了阴影之中。
“林公子,请坐。尝尝这刚到的‘春涧云腴’,是南璃云雾山今年第一茬的新茶,汲取春涧活水冲泡,别有一番清冽甘醇,颇为难得。”白松亲手执起小巧的紫砂壶,为林青阳斟了一杯茶汤碧绿、香气清幽的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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